作者序
找到生命中的「Mrs. Right」
賴仕涵
雖然外表中規中矩看似很正常,但我承認自己骨子裡向來就是個奇怪的人。
國中時,我告訴媽媽,我討厭小孩,以後也不想生孩子。那時我連戀愛都還沒談過。高中分組時,我告訴爸媽,我要讀第一類組(文、法、商),要不哲學、要不就文學。在那個年代,成績還不錯的學生提出這樣的要求,想當然爾,結果一定是被打槍。我退而求其次,表示讀第三類組(醫、農)可以,但要讀心理系,結果還是一樣。最後我屈服了(那個年代最常見的結果),乖乖選了醫學系就讀,但不忘先留下一條後路——我以後要走精神科。當時台灣社會對這個科別有很多誤解,甚至歧視(其實現在還是有),但父母念在我已經退了好幾步,便勉為其難答應了。就這樣,退伍後當我確定自己還是想選擇精神科時,他們也只能把不滿(不爽?)藏在心中,默默點頭同意了。
如果從此我就這樣乖乖的、過著大家眼中的標準醫師生活,那哪算奇怪?又哪來這本書?在國泰醫院擔任住院醫師受訓第一年還沒結束,我就告訴主任:「我不幹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於是我立刻辭職,打算成為一個全職作家養活自己。雖然的確得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獎,但區區數千元的獎金顯然離「養活」還有一大段距離。更糟的是,雖然當時的女友(現在的老婆)支持我(事後想想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可能只有我自己這樣認為),但家人完全無法接受,幾乎和我切斷聯絡(只差沒斷絕關係)。好吧!我承認自己很孬。撐了三個月以後,就回頭懇求主任賞我一口飯吃,讓我回去工作。如果當時他沒答應,現在應該不會有這本書了吧?又或者早已經有好幾本了?這恐怕要問另一個平行時空中的我才知道。
於是我心甘情願乖乖受完訓、通過專科醫師考試,開始主治醫師的工作。但別急,故事還沒完。兩年後,我毅然告訴主任我決定離開醫學中心(的庇護,以及不虞匱乏的穩定收入),自己到外頭開業。當時台北地區自己開診所的精神科醫師一隻手就數得完,何況我才剛起步沒多久,不但沒存多少錢,連自己的忠實病患群都還沒培養。等於要在本錢接近零的條件下,獨力負擔台北市中心高昂的各項成本開銷。幾個月後我才知道,老家的媽媽那段時間天天以淚洗面、夜夜輾轉失眠。
在此還有另一件事同時進行中,我在因緣際會中進入台北醫學大學,就讀醫學資訊研究所碩士班。理由毋須贅述,但其特別之處有二:首先,我其實很不喜歡讀書,指的是教科書,課外書倒是讀了很多。其次,我的個性其實偏向感性,偏偏醫學「資訊」學的都是最理性的內容。也因此,我前後花了六年,包括休學兩年,拖到最後關頭(再不畢業就要退學了)才拿到學位。
更奇怪的是,雖然研究所接觸的都是最先進的資訊、最尖端的科技,但我從未使用過智慧手機(連照相手機也沒用過),更沒用過MSN或Facebook;雖然從事的是每天要與人互動、持續談話的工作,私人生活中卻很少參加聚會應酬,手機也常常關機、不接不確定來電者身分的電話,所以老同學幾乎聯絡不到我,更別提參加同學會了。
最後終於要說到「旅遊」這個主題了。自從國中畢業全家出國旅遊後,我就再也沒參加過團體旅遊。很喜歡夏威夷,但不喜歡海上活動與海灘(尤其是Waikiki),三次造訪卻都在沒什麼遊客(因為沒景點)的大島Hilo市待了好幾天。到澳洲卻不想去雪梨、黃金海岸、大堡礁,而是在北方偏遠的達爾文(Darwin)無所事事待了六天。從住飯店、旅館到住民宿、青年之家、YWCA,拖著行李箱到揹背包搭廉價航空,行李重量從超過15公斤到少於7公斤,從被老婆硬拖著出去玩到自己飛了大老遠跑到荒山野嶺搞自閉一星期。更重要的轉變則是從孤僻不理人、自己玩自己的,到找陌生旅客聊天、還雞婆的幫助(不見得有需要接受幫助的)陌生人。最後,我終於找到生命中的「Mrs.
Right」(當然是除了老婆以外的另一個)——冰島,或者更精確的說,是Vik小鎮。
可別以為拉拉雜雜東拉西扯一堆不相干的,它們的關聯性在本書中都會一一揭曉。或許是剛寫完論文不久的「遺毒」,好像非要給幾個「關鍵字」當作結尾心裡才會舒坦——
身心科醫師、冰島Vik小鎮、獨自旅行、心靈成長、Facebook、人際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