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夕陽︰王振忠論明清社會與文化

總序鄭培凱
序言王振忠
第一講 夢里徽州
明清徽商與徽州文化

第二講 徽州文書的再發現
民間文獻與傳統中國研究

第三講 魚雁留痕
傳統時代的情感檔案

第四講 漂廣東
徽州茶商的貿易史

第五講 商路上的武藝
徽商與少林功夫

第六講 《太平歡樂圖》
盛清畫家筆下的日常生活圖景

第七講 小說中的徽商與徽商撰寫的小說
《我之小史》的發現及其學術意義

第八講 詩意的歷史
竹枝詞與地域文化

第九講 無紹不成衙
紹興師爺與明清社會

第十講 南河習氣
河政與清代社會

應鄭培凱教授之邀，2004年暮秋，我訪問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主講三次“文化講座”，內容分別是︰

夢里徽州︰明清徽商與徽州文化

徽州文書的再發現︰民間文獻與傳統中國研究

小說中的徽商與徽商撰寫的小說︰《我之小史》的發現及其學術意義

這三個講座主要是介紹近年來徽州研究的新進展以及我的研究心得。

“欲識金銀氣，多從黃白游；一生痴絕處，無夢到徽州”，地處皖南低山丘陵的徽州，雖然歷經了數百年的世事滄桑，但仍保留著極為可觀的地表人文景觀c迄今，完整或殘破的牌坊、宗祠和古民居，依然矗立于僻野荒陬，散發出濃郁的鄉土氣息，為人們展示著日漸消逝的生活方式。此外，浩繁無數的傳世歷史文獻，更是引起了學術界的關注c徽商不僅在明清商業史上曾有如日中天般的輝煌，而且在文化上的建樹亦燦若繁星c故此，徽州文化不僅受到史學界的高度重視，文學、哲學、藝術、宗教、民俗、建築和醫學等相關領域的學者，亦紛紛將目光投向黃山白岳間的這一域熱土。“夢里徽州︰明清徽商與徽州文化”一講，主要是從比較宏觀的角度對明清徽商的活動及徽州文化的地位和影響作較為系統的闡述。

在此基礎上，我對徽州文書的遺存及其學術意義，作了專題性的闡述——近數十年來，中國各地都陸續發現了一些契約文書，但還沒有—個區域的民間文書有徽州文書那樣數量龐大、歷時長久且內容豐富。學術界對于徽州文書的重視始于上個世紀四五十年代，而徽州文書大規模的發現，曾被稱作繼甲骨文敦煌文書、大內檔案和秦漢簡帛之後20世紀中國歷史文化的“第五大發現”。80年代以來，散落民間的徽州文書面臨著一個“再發現”的過程，除了文書實物的收集之外，另一個更為重要的“再發現”，是指對文書研究內涵多向度的重新認識，即隨著學術視野的拓展，人們將從狹義文書（契約）的研究轉向全方位民間文書的探討，這一再發現，將賦予徽州文書更為豐富的內涵，它大大拓展了徽州研究乃至明清史研究的領域，多側面展示了中國傳統社會的豐富內涵。有鑒于此，第二講即從歷史文獻學的角度，專門探討了徽州文書的再發現及其學術價值。

而第三講“小說中的徽商與徽商撰寫的小說”則介紹了新近發現的徽商小說《我之小史》，指出︰在傳統歷史文獻中，“徽商”的登場極富傳奇色彩。而在“三言二拍”等明清小說中，“徽州朝奉”更是頻繁亮相，概乎言之，小說家筆下的徽商形象總體上頗為負面且臉譜化。而婺源“末代秀才”詹鳴鐸的《我之小史》抄稿本二種，是新近發現的徽商章回體自傳小說，此為目前所知唯一的一部由徽商創作、反映徽州商人階層社會生活的小說，具有多方面的學術價值。作者以生花妙筆自述家世，感物嘆時c透過書中記敘的倫常日用、閑情逸事，我們得以窺見鄉土中國的人事滄桑，近距離透視徽州鄉紳的心曲隱微，細致了解商業經營中的浮雲變幻，重新認識紛繁多樣的婦女生活，觸摸晚清民國時代歷史節律的脈運……作為近年來民間文獻收集中最為重要的收獲之一，《我之小史》的發現，也為20世紀鴛鴦蝴蝶派小說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文本，據此，人們得以分析小說對于商人階層的深刻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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