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斯特美文選

譯序
超越智力（原著作序）
一、寫景抒懷
孔布雷特有的仙境和弗朗索瓦絲
山楂花
散步與性感
如花似玉的村姑
賣牛奶咖啡的村姑
去蓋芒特那邊
維沃納河
巴丁維爾教堂鍾樓
三棵樹
清晨的兩個時刻
二、狀物言情
似睡非睡
睡覺與習慣
房間
外祖母
丁香的誘惑
媽媽的吻
媽媽為我朗讀《棄兒弗朗索瓦》
奇妙的幻燈
瑪德萊娜小點心
白天
《費加羅報》上的文章
陽台上的陽光
三、敘事論人
卡特萊蘭花
他給迷上了
敲錯了窗戶
嫉妒仿佛是愛情的影子
上流社會的眾生相
噩夢初醒
巴爾馬公主
家庭的神靈
老朽昏庸的德·蓋芒特公爵
跟我們不是同一類的女人
伯爵夫人
四、品畫賞樂
樂句的魅力
再聆萬特伊的奏鳴曲
觀賞埃爾斯蒂爾的畫作
廣闊的天國景觀
倫勃朗
華托
居斯塔夫·摩羅
莫奈
五、文哲暢想
德·蓋芒特先生心目中的巴爾扎克
藏書
現實只在記憶中形成
真正的天堂是失去的天堂
過去與現在偶然重疊
藝術是最為真實的東西
一個小時並不是一個小時
風格即啟示
人心隔肚皮
幸福的歲月是失去的歲月
我的痛苦是我懦弱造成的
時間
我的全部哲學在於證實和重建存在的東西（原著代跋）
附錄 普魯斯特生平及創造年表 沈志明 編

普魯斯特是以美文起家的，美文集《歡樂與歲月》便是他的處女作，散文散論集《駁聖伯夫》大部分是他文學探索的見證。他從被聖伯夫忽視和低估的一批同代作家獲得啟示，諸如波德萊爾、巴爾扎克、福樓拜、斯丹達爾、奈瓦爾等。僅舉巴爾扎克為例。巴爾扎克要趕上但丁，普魯斯特則要超過巴爾扎克。遠在法國文人普遍認為《人間喜劇》粗制濫造的那個時代，普魯斯特就看出這部鴻篇巨制的重要性。他雖然覺得巴爾扎克文字不美風格欠雅，甚至有點粗俗，但推崇其創作激情、敘述天才、作品架構和布局，欣賞其作品畫面的宏偉、想像的均質、人物語言的多樣和真實，尤其佩服巴爾扎克像瓦格納創造套曲那樣首次推出史詩小說，即同樣的人物在不同的小說中出現。基此，普氏把這一手法大膽納入自己的鴻篇巨制。除此之外，普魯斯特另辟蹊徑，獨抒性靈，不拘格套，創造出一整套完全不同於巴爾扎克的作品。

這套作品，我們稱之為散文小說，總題為《追憶逝水年華》。雖然總體上像小說那樣謀篇布局，人物也具有某些完整的典型意象，但不受巴爾扎克式傳統小說布局和格式的束縛，各部自始至終幾乎沒有情節，或只有很少情節。為此，我們特意選擇了《敲錯了窗戶》，這就算少數最富情節的一篇記敘了。試想一下，作者把《駁聖伯夫》的思想內容和行文風格幾乎全盤移入《追憶逝水年華》，甚至少量文字都相同。為此，我們特意選了《似睡非睡》、《睡覺與習慣》、《丁香的誘惑》、《房間》、《德·蓋芒特先生心目中的巴爾扎克》等，借以證明很難把這部巨著按傳統的體裁進行歸類。就說是散文吧，也很難用「敘事」、「抒情」、「議論」等形式去分類，因為往往是描寫、抒情、記敘、議論熔為一爐，交相為用。既有小說的描摹渲染，更多的是散文詩的意象轉換。西方古今的文學手法，諸如象征、通感、擬人、比喻，倒敘、穿插、勾連、對比，他運用得縱橫交錯，多姿多態。時有戲劇的精煉對白和詼諧的文字游戲，或如促膝談心，閑情逸致，整套作品就是以母子赤誠的親情和童稚細膩的推心置腹開始的，比如《媽媽的吻》，《媽媽為我朗讀〈棄兒弗朗索瓦〉》，《〈費加羅報〉上的文章》；或如高頭講章，侃侃而談，諸如《藝術是最為真實的東西》，《風格即啟示》等議論性的哲理散文，揭示了社會、人生、自然的奧妙和真諦，精深透辟，闡真理發幽微，真正做到見人之所未見，發人之所未發，處處散發出哲理美。總之，雖然全書確是小說的構架，但具體的篇章，絕大多數應視為散文，更准確地說應視為美文，其手法多樣雜糅，行文揮灑自如，無「成法」可拘，惟有整體的統一與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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