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的佛教與社會

清映歲華——代序
甲、佛教與政治
從民族史的角度看太武滅佛
一、前言
二、5世紀上半葉西北、華北的政治地理
（一）民族雜居的關隴地區
（二）陝西的盧水胡
（三）盧水胡的政權——北涼
（四）盧水胡和西域的交通
（五）劉宋、盧水胡和西域的交通
三、蓋吳的反叛
（一）盧水胡人反抗北魏的前例
（二）蓋吳的反叛
四、蓋吳反叛中的滅佛宗教因素
（一）少數民族的佛教信仰
（二）盧水胡北涼王族的佛教信仰
（三）涼州僧人
（四）陝西盧水胡的佛教信仰
（五）佛教的社會勢力
五、太武滅佛與滅佛的後續
（一）滅佛的先聲
（二）全面滅佛的詔令
（三）滅佛的後續︰太武帝的誅殺沮渠宗室
六、結語
中古的宦官與佛教
乙、佛教與民俗
“年三月十”——中古後期的斷屠與齋戒
從本願寺石刻看唐代獲鹿的地方社會
中國撰述經典與北朝佛教的傳布——從北朝刻經造像碑談起
慈悲喜舍——中古時期佛教徒的社會福利事業
丙、佛教與喪葬
林葬——中古佛教露尸葬研究之一
石室瘞窟——中古佛教露尸葬研究之二
唐代俗人的塔葬
中國歷史上的舍利信仰
丁、寺院與養生
唐、宋世俗社會生活中的茶與湯藥
唐、宋寺院中的茶與湯藥
唐、宋寺院中的丸藥、乳藥和藥酒

本書是我過去十多年來有關佛教社會史研究論文的集子。我原來研究中古城市史，博士論文寫的是《六朝時代的建康》，進人“中央研究院”史語所工作的前幾年，也還一直做相關的研究。1986年，我獲得了傅爾布萊特基金會的獎助，到美國東岸普林斯頓大學做一年的博士後研究。因家兄長年旅居美國，住在長島，我都到他家度周末。我通常從普大坐火車到紐約市，沉浸在大都會博物館里一整天，黃昏時再坐火車至兄嫂處過夜。也許是假日閑逸，我仔細觀賞了那里各種收藏，其中最讓我驚異的是東魏武定元年“李道贊邑義五百余人造像碑”，家兄和茂曾與我細讀上面的銘文，共同贊嘆它真是精彩的社會史資料。1987年夏天，在普大任教的崔啟德（Denis Twichett）先生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讓我在游歐之行中得以去看大英博物館收藏的造像碑拓本。雖然史語所收藏了很多拓本，但我對拓本的第一手接觸卻是從國外開始的。

回到史語所以後，我仍延續先前城市史和社會史的研究，不過，也開始探索史語所收藏的佛教造像記拓本。1990年至1991年，我參加了柏克萊大學詹森（David Johnson）教授的“中國通俗文化計劃”，這才真正展開佛教社會史研究。那一年里，我仔細抄錄鄉村造像題記，也印了不少相關的資料。影印卡消耗得很快，因此大學總圖書館賣影印卡的美國小姐就認得我。有一天，她好奇地問我在做什麼樣的研究，我告訴她研究的內容，誰知她竟說︰我是佛教徒，這張影印卡算她贊助我的佛教研究。在此之後，為了怕她再陸續贊助我的研究，我就不敢自行去買影印卡，而改托他人代購。時隔二十年，她的厚意仍銘感在心，也提醒自己要更加努力。

我的興趣轉向佛教社會史的研究，其實也受到嚴歸田（耕望）先生的啟發。初人史語所工作時，嚴先生在台大授“中國中古史料”一門課，當時史語所有不少同仁如杜正勝、黃寬重、邢義田、邵台新等先生都前去听講，後來顧及嚴和生往返勞累，就將上課地點改在史語所會議室。在這門課中有一講是“佛藏中的史料”，由于素來深感中古史文獻有限，這一講的確給予我很多的啟發。值出版前夕，我或做一些文字上的調整，或是做少許的增補工作之際，常常想起嚴先生的j｛範典型。我剛進史語所時，還在做城市史的研究，嚴先生贈我一篇《唐五代時期之成都》的抽印本，上面有很多處用紅筆小字增補、改訂，可以說是“滿江紅”，從這件小事可見先生對一個問題探究的熱誠，並不因文章發表後就宣告結束，真是學者“得失寸心知”最具體的顯現了，給予我很深刻的印象。先生人如其名，不問世事，平常話不多，只有在談到學問時才侃侃而談，流露出無比的歡欣。每回和他討論問題時，總感受到他的悠游學海中的喜悅。

因勞貞一先生的鼓勵，我就持續做佛教社會史的研究。在我發表第一篇論文《五至六世紀華北鄉村的佛教信仰》後，當時已經旅居美國的貞一先生寫信鼓勵我朝這方面走。在此之後，我寫了《北齊標異鄉義慈惠石柱——中古佛教社會救濟的個案研究》；選此課題也有前緣，在寫博士論文期間，我也涉獵中國建築史的論著，得知定興義慈惠石柱是中古建築史上一個重要的遺存。不過，直到我開始研讀石刻資料時，才發現它上面的題記內容非常豐富。除了唐長孺先生根據上面的佛教徒舍課田、莊田的題記研究北朝的田制之外，它的內容也牽涉到佛教救濟組織。就以此做一個案研究，後因林富士先生的夫人倪曉容的邀稿，續有《慈悲喜舍——中古時期佛教徒的社會福利事業》這篇短文。由于全面閱讀石刻史料，發現唐代出現大量的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幢，遂對此課題展開研究。當我寫完兩篇經幢的論文（《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幢和唐代經幢的建立》、《經幢的形制、性質和來源》）後，由于注意到少數經幢的題記中隱含佛教徒露尸葬的痕跡，引起我朝向佛教對中國死亡信仰影響的思考，遂展開對中古佛教徒露尸葬（林葬、石室瘞窟）、塔葬的研究。在其間，我兼注意到國家和佛教的關系，因此有《中古的宦官與佛教》、《從民族史的角度看太武滅佛》，《“年三月十”——中古後期的斷屠與齋戒》諸文。此外，也有關于佛教和社會互動的討論，如《從本願寺石刻看唐代獲鹿的地方社會》和《中國撰述經典與北朝佛教的傳布——從北朝刻經造像碑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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