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勞動權益研究︰來自陝西的報告

第一部分 項目實踐
回顧與反思︰勞權、性別與行動研究
2000份女性勞動權益狀況調查問卷的分析
11家企業涉及女職工勞動爭議調解的調查
104例女性當事人勞動仲裁案件的分析
46例女當事人勞動訴訟案例的分析
“女性勞動就業權益熱線月”咨詢分析
權益支持焦點小組過程分析
大齡貧困轟學女童的城市融入及權益培訓
第二部分 問題探討
憲政研究視野與婦女勞動權益保障的推進
工作領域性別平等制度的建構
從同工同酬到同值同酬——性別平等訴求的演進
招聘廣告中的性別歧視及其法律規制
對《勞動合同法》的性別分析
勞動合同中的禁孕條款研究
職業性別隔離現狀及成因分析
“禁止性騷擾”法律成本的性別不平等分配
我國女性退休年齡問題研究
“家屬工”養老保障法律問題探析
工會在女勞權救濟中的功能
女性勞動權的法律援助
國外工作中男女平等法律制度的比較研究
第三部分 陝西有關女勞權的地方法規
國民軍聯軍臨時勞動法
陝甘寧邊區勞動保護條例（草案）
陝甘寧邊區關于公營工廠工人工資標準之決定
陝西省勞動人事廳關于對女職工哺乳期放假規定的通知
陝西省《女職工勞動保護規定》實施辦法
陝西省勞動監察條例
陝西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婦女權益保障法》辦法
陝西省推進女職工特殊權益保護專項集體合同工作的意見
後記

本書是美國福特基金會支持西北工業大學婦女發展與權益研究中心“社會性別與女性勞動權益研究與促進”項目的成果之一。

西北工業大學婦女發展與權益研究中心成立于2000年，是專門以女性勞動權益為行動研究對象的高校公益性研究機構。該中心由陝西多所高校教師、律師、工會及婦女工作者組成。本中心的工作宗旨為︰特別關注女性發展與女勞工權益問題，研究與行動一體，促進勞動權利的性別平等。特別注意探討在中國語境下的法學、社會學、經濟學等多學科和跨學科行動研究。本中心多數成員是岳內較早以行動研究方式關注法律與性別問題的專業人士，在中心成立前曾廣泛參與婦女法律服務，部分成員有十余年從事婦女法律服務與研究的經歷。中心全部成員為兼職人員，大家各自在本職工作中都是骨干，項目多利用休息日進行，個中艱辛可想而知。但這是一個團結且能戰斗的群體，多少個休息日，大家放下家務和孩子在辦公室加班或外出調查，以至于大家開玩笑說︰“我們還維權呢，連自己的休息權都維沒了！”或者這也是中國兼職婦女NG0的現實狀況……無論如何，歷時五年，繼《社會性別與勞動權益》（西北工業大學出版社2005年2月出版）之後，這本《女勞權研究——來自陝西的報告》面世，對我們是一件幸事，也是對中國性別與法律研究做的一點貢獻。

“社會性別與女性勞動權益研究與促進”項目以陝西省作為一個地方性的探索目標，探討婦女勞動就業性別平等的政策法律行動的干預模式。項目假設中國勞動法律和政策存在盲點，這種盲點是產生結構性就業性別歧視的原因之一，而在原有計劃經濟時代建立的以國家福利保護為特征的女性特殊勞動權益保障立法模式已不能矯正市場經濟條件下男女就業的不平等，需要婦女發出自己的聲音’在立法、執法和司法多個層面改善之。項目的主要內容包括四個版塊︰一是調查研究。包括勞動法律、法規政策的文本清理，女性勞動權益狀況調查（定性、定量），維權程序障礙的調查與分析（協商、調解、仲裁、訴訟），法律與政策的改善與促進。二是網絡建構。包括社會與法律支持網絡（工會、婦聯、勞動保障、法律援助、法院、律師、志願者等）和邊緣勞工自助網絡（以邊緣女勞工為主體，如家政工等）。三是權益培訓。包括維權者培訓（如工會、婦聯干部、勞動部門官員）和女勞工教育（女工教育培訓和專門群體參與性支持小組）。四是勞動與性別案件的法律援助。包括獨立代理及與省法律援助中心、省總工會困難職工援助中心及婦聯法律服務中心合作代理與協助訴訟、仲裁、調解並指導工會小律師工作。通過項目研究，我們發現︰�中國勞動法律與政策文本存在主流和專門兩個系統，一個是“女”字系統，也稱特殊系統，一個是不帶“女”字的主流系統，兩個系統在勞動法律政策的執行尤其是權利的可訴性方面存在較大差異。有關女性勞動立法與政策處于較邊緣的位置。�婦女工作權與生育權存在較大沖突，社會支持女性勞動平等就業的資源稀缺，少量資源也在市場競爭實踐中消解，法律和政策的男女平等就業目標難以實現。�女性勞動就業權利救濟中性別問題很難彰顯，以西方女權主義的婦女法律議題的訴訟在本土存在較大文化障礙，如工作場所性騷擾。中國本土女性權利議題更難迸人訴訟，如家政工、家屬工及“隨夫工”帶來的職業問題還有待于在本土迸行社會問題和法律問題的建構。�女性勞動權益較差的可訴性（能夠訴訟）使勞動法律援助面臨較大困難。

行動研究的目的在于影響決策，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的政策、法律轉化應是社科研究的目的之一。項目主要的挑戰是來自于傳統法律中男性思維對女性經驗的忽略和婦女意志在法律表達上的缺失。在項目過程中，我們嘗試迸行婦女立法干預，中心成員先後參與國家層面的立法，如婦女權益保障法、就業促進法、勞動合同法、物權法等立法討論。在地方，則得到陝西省人大授權，與婦女兒童工作委員和婦聯權益部一起工作，起草《陝西〈婦女權益保障法〉實施辦法》，在全國率先將性別歧視和性騷擾定義寫進地方法，受到聯合國性別小組和全囝人大的好評。在制定《陝西省勞動監察條例》過程中影響立法，將女性勞動保護和女性監察員的要求寫進法律。對多起政策中性別問題提出建議並被采繃，項目支持並推出了國內第一個邊緣女勞工自助團體——西安市家政工會。本中心的網站——社會性別與勞動權益網（www.genderandlaborright.com）也已引起公眾對性別與勞動權利的關注。

本書的結構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為項目實踐。我們將項目的部分調查、培訓和其他的活動盡可能完整地展現給讀者，以期保留一種歷史感，保留婦女民間法律項目探索的足跡。第二部分是問題研究。內容涉及與女性就業及性別歧視相關的諸多問題。第三部分是陝西省有關女性就業的地方立法的法律文本及介紹。從馮玉祥將軍在陝西的地方勞動立法開始，其中關于家庭雇工和女性勞動保護之立法當是中國最早的相關立法，到陝甘寧邊區勞動保護條例，再到現行立法，其中有些內容是本項目推動的成果。反映出陝西省在婦女勞動立法方面的歷史傳統和成果。本書三部分的內在邏輯是行動一研究一立法，這是一種女性主義立法的推動進路。

性別與勞權的問題在中國過于復雜，跨國女權主義作為抵制資本全球化的策略，在國際間進行跨文化女權實踐，社會性別話語進行了全球旅行，跨重女權主義話語和實踐的“跨”與“被跨”，“外來”與“本土”的協調和沖突呈現出復雜的態勢。我們不能單向地強調外來文化對所謂“本土”的影響，而忽視“本土”的能動性及“本土”的歷史建構。性別與法律的行動研究只是一個開始的嘗試，很多婦女的就業權益問題用單一的性別分析方法不能解決問題，須與階級、身份等其他分層方法交叉進行。由于項目本身的難度及我們的水平和工作時間的限制，這些研究仍不成熟，我們需要提升理論和實踐的能力。我們也期待更多人參與到性別與法律研究中來，不僅為了法律和現實中的性別平等，也為了改變跨岳女權主義在目前情況下的單向流動。

本書的作者主要為本中心成員，在寫作的過程中大家充分發揮了團隊協作精神，很多署名只是一種大概的分工。為了在性別與法律研究方面後繼有人，有一些學生也參與了項目活動，並將其內容寫成畢業論文，其中蘊含著指導老師和項目其他老師的心血。

最後我們要特別感謝美國福特基金會及前任和現任法律項目官員︰劉蟯堤女士，沒有她的信任和支持，項目就不能開展和進行；柏恩敬先生，沒有他的支持和理解，項目也難以完成。

郭慧敏
2009年1月于西安